慕容彦超兖州叛乱发生于后周广顺二年(952年),是五代十国末期一场影响深远的地方军阀对抗中央政权的军事冲突。该事件不仅暴露了五代时期藩镇割据的顽疾,更凸显了后周太祖郭威强化中央集权的决心,为后来周世宗柴荣的改革与北宋的统一奠定了基础。
慕容彦超作为后汉高祖刘知远的同母异弟,在隐帝刘承祐时期官居兖州节度使,手握重兵。后汉乾祐三年(950年),郭威发动兵变推翻后汉,建立后周。慕容彦超作为前朝皇族,对新政权充满敌意,遂以兖州为据点密谋反叛。其叛乱的核心动机在于维护既得利益与地方特权,抗拒中央政权的整合。
叛乱源于广顺二年(952年)正月,郭威诏令慕容彦超入朝。慕容彦超拒命,并谎报南唐与契丹联军入侵,以此为由扩军备战。郭威识破其计,派曹州防御使郑阮率军进驻曹州(今山东菏泽),形成军事威慑。慕容彦超见计谋败露,于二月正式举兵反叛,并勾结北汉、南唐试图形成夹击之势。
郭威迅速作出战略部署:命沂州刺史郭琼扼守青州要道,阻断南唐援军;令晋州节度使王晏屯兵沂州,防止北汉南下;同时亲命养子柴荣(即后来的周世宗)统率禁军主力直扑兖州。值得注意的是,此役是柴荣首次独立指挥大规模战役,其军事才能初露锋芒。
慕容彦超的战术呈现出五代军阀的典型特征:
| 战术手段 | 实施内容 | 结果 |
|---|---|---|
| 坚壁清野 | 驱赶城外百姓入城,焚毁郊外粮仓 | 导致城内粮荒,引发民怨 |
| 迷信方术 | 令巫师作法守城,以铁券银充军饷 | 银氧化变黑,军心溃散 |
| 地道战 | 挖掘地道偷袭周军营地 | 被柴荣识破,遭火攻反制 |
其中“铁券银”闹剧成为军事史上的笑谈:慕容彦超宣称府库藏有前朝赏赐的免死铁券,熔铸后可得白银充饷。实际熔化后仅为表面镀银的铁块,氧化后显露黑色,士卒哗然,士气彻底崩溃。
四月十九日,柴荣发动总攻。周军以砲车轰塌兖州西南角城墙,亲军都指挥使曹英率先登城。慕容彦超见大势已去,携妻妾投井自杀,其子继勋率残部巷战身亡。此役后周军斩叛军首级六千余,彻底摧毁了山东地区最后的割据势力。
从历史维度看,兖州叛乱具有三重深层影响:
其一,标志着五代藩镇抗中央模式的终结。此前成德、魏博等镇屡有抗命,但慕容彦超作为皇族节度使的失败,宣告了地方武力割据时代的落幕。郭威战后将兖州府库钱帛悉数犒军,地方财政权收归中央,开启强干弱枝新政。
其二,柴荣经此役确立继承人地位。其攻城时身先士卒,“矢中左臂,血流至踝”仍督战不休的记载,展现了未来雄主的胆识。此战经验直接影响了五年后的高平之战指挥。
其三,加速了统一进程。兖州平定后,后周解除东方威胁,得以全力应对契丹。郭威次年即推行“营田务归州县”改革,将藩镇控制的营田系统纳入中央财政,为北宋的财政集权奠定制度基础。
值得注意的是,慕容彦超叛乱还揭示了五代军事体系的特殊性。其麾下核心武装“厅子军”实为私兵部曲,这类牙兵制度直到宋初才被彻底废除。而周军攻城时使用的“洞屋”掩护器械与“飞梯”登城工具,则体现了五代攻城技术的演进,这些战术细节被收录于《武经总要》成为宋代军事教科书。
纵观全局,兖州叛乱虽历时仅两月,却是五代过渡至宋朝的关键节点。它既是旧时代藩镇割据的最后一搏,也是新时代中央集权的初试锋芒。慕容彦超的覆灭,恰如欧阳修在《新五代史》所言:“当是时,兖州之叛若疥癣,而周祖之治如膏药,虽暂溃终愈。”这场被遗忘的战役,实为唐宋变革的重要注脚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