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重威投降契丹之耻
后晋开国皇帝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予契丹,以换取其军事支持,此举已令中原士人愤懑不已。而在这段屈辱历史的阴影下,后晋重臣杜重威的投降行为,则被后世史家视为“国家之耻”、“忠臣之殇”。杜重威本为后唐旧将,后归附后晋,历任要职,封魏王,位极人臣。然而在契丹大军压境、后晋国力衰微之际,他竟选择开城纳降,不仅辜负君命,更使中原军民蒙受巨大创伤,其行为被《新五代史》斥为“背主求荣”,《资治通鉴》亦称其“懦弱无谋,陷国于危”。此一事件不仅是个人政治抉择的失败,更是整个后晋政权走向覆灭的重要转折点。
杜重威出身于河朔豪族,早年追随后唐庄宗李存勖,屡立战功。后唐灭亡后,他随石敬瑭入晋,因善于用兵、深得信任,被委以重任。天福年间(936—944),杜重威先后镇守邺都、魏州,控制河北腹地,成为后晋最倚重的军事支柱之一。天福六年(941年),他被加封为魏王,食邑万户,可谓权倾朝野。
然而,当契丹南下攻晋之时,杜重威却未表现出任何抵抗意志。公元944年,契丹太宗耶律德光亲率大军南侵,直逼汴梁。此时后晋朝廷内部矛盾重重,文武大臣多主张弃城而逃或议和,唯独杜重威坐镇大名府,却迟迟不发兵迎敌。据《旧五代史·杜重威传》记载:“重威性怯懦,闻敌至则闭门不出,每遇战事辄请退避。”此等怯懦之态,实非忠臣所为。
公元945年,契丹军围攻大名府,杜重威终于选择投降。他在城中召集文武官员,宣布:“今敌势如虹,我军难敌,不如献城以保生民。”随即开城门,迎契丹入城。这一举动震惊朝野,连晋高祖石敬瑭之子石重贵亦为之震怒。不久之后,杜重威被契丹任命为“幽州节度使”,赐号“忠顺王”,并获厚赏。然而,契丹虽重用之,却始终未予其真正信任,仅视其为“可利用之人”,最终导致其内心极度不安。
杜重威投降后,虽暂得富贵,但其行为早已失去民心。后晋遗臣如张彦泽、冯道等人皆痛斥其“负国忘义”,更有民间传言称:“杜魏王开门迎敌,是为国之耻;契丹笑看中原,是为华夏之辱。”此后,杜重威在契丹境内郁郁,终因忧惧成疾而死,年仅五十余岁。
杜重威之降,绝非孤立事件。它与后晋整体战略失误密切相关。当时后晋朝廷内耗严重,文臣争权,武将互忌,加之对契丹缺乏持久战准备,致使军队士气低落。而杜重威作为地方统帅,未能挺身而出,反而率先投降,极大打击了军民抗敌信心。史料记载,其投降后,“河北诸郡望风而降者数十城”,整个河北地区几乎沦陷于契丹之手。
值得一提的是,在杜重威投降前后,也有其他将领试图坚守。如镇州节度使安从进曾率军抵抗,但终因粮草断绝、援军不至而溃败;而河东节度使刘知远虽未直接参战,但其暗中积蓄力量,最终成为后晋覆灭后的重建者——即后来建立后汉的奠基人。
从历史评价来看,杜重威投降一事在《新五代史》中被明确列为“奸臣之列”,而在《资治通鉴》中则称之为“懦夫之过”。宋人司马光更在其著作中直言:“杜重威之降,非止一人之罪,实乃国运之衰。”由此可见,杜重威的行为不仅是个人悲剧,更是时代悲剧。
以下表格整理了杜重威投降前后关键事件的时间线:
| 时间 | 事件 | 影响 |
|---|---|---|
| 941年 | 杜重威被封魏王,掌河北军政 | 奠定其权力基础,但也埋下隐患 |
| 944年 | 契丹南侵,杜重威拒战不出 | 动摇军心,后晋防御体系崩溃 |
| 945年 | 杜重威开城投降,契丹入大名 | 河北大片领土沦陷,民心尽失 |
| 947年 | 后晋灭亡,杜重威被契丹赐爵 | 其投降行为获得短暂利益,终不得善终 |
后世学者常以杜重威之事为例,探讨“忠臣”与“叛将”的界限。有论者指出,杜重威并非出于贪生怕死,而是基于对局势的误判。然而,即便如此,其“临危不战、主动投降”的行为,在儒家体系下仍被视为“背主求荣”,难以洗脱其“耻”的标签。
在当代史学研究中,杜重威的投降也被视为五代十国时期“藩镇割据”与“外族入侵”交织下的典型产物。他的选择反映了那个时代许多将领面对强敌时的心理困境:是坚守忠诚,还是保全性命?杜重威选择了后者,却因此被后人铭记为“背叛者”。这种记忆,至今仍深刻影响着中国历史叙事中的“忠奸”评判标准。
综上所述,杜重威投降契丹一事,不仅是个人命运的悲剧,更是后晋王朝衰亡的关键节点。其行为虽有时代局限,但在道德层面无可辩驳地构成“国之耻”。后人观之,当引以为戒,不可轻言“苟且偷生”,亦不可忽视“忠义”二字之重。





